作者：邹广文（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学人小传

　　邹化政（1925—2008），山东海阳人。哲学史家、哲学家。先后就读于东北行政学院（今吉林大学前身）和中国人民大学，1954年从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班毕业，到东北人民大学（今吉林大学）哲学教研室任教。著有《〈人类理解论〉研究》《先秦儒家哲学新探》《黑格尔哲学统观》《第一哲学原理的科学体系》等。

　　在20世纪中国哲学发展的壮阔画卷中，邹化政先生是极具标志性的探索者。这位生于齐鲁、扎根北国的哲坛大家，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根基，深耕德国古典哲学，发掘中国传统哲学精髓，坚守学术理想，在中西哲思交融中构建了独树一帜的理论体系，不仅为吉林大学哲学学科筑牢根基，更在当代中国哲学版图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中西哲学对话、传统哲学现代重构提供了弥足珍贵的思想资源与实践启示。

课堂上的邹化政

　　勤学不辍 厚积薄发

　　邹化政先生的学术思想演进，与他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深度交融。从青年的思想启蒙，到中年的坚守积淀，再到晚年的理论成熟，每一段经历都磨砺其思想锋芒，涵养其哲思厚度，为构建融贯中西的哲学体系埋下伏笔。

　　邹化政1925年生于山东海阳。齐鲁大地的崇文重教之风，滋养了他早年的向学之心，革命的浪潮则赋予其哲学研究鲜明的现实底色。1946年，邹化政考入东北行政学院（今吉林大学前身），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在时代洪流中确立了政治立场与人生追求。194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他深刻认识到，哲学从来不是高悬空中的抽象思辨，而是扎根现实、回应时代、观照人类命运的思想武器，这一认知贯穿其学术生涯始终。

　　1954年，邹化政从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毕业，回到正处于初创阶段的东北人民大学（今吉林大学）哲学教研室。当时的吉林大学哲学学科，在刘丹岩教授带领下，已形成重视基础理论研究的学术传统。作为刘丹岩的弟子，他深受师门氛围熏陶，迅速成长为中坚力量。年轻的邹化政展现出超越时代的理论勇气，1957年，他与高清海先生合写《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关系》一文，直面苏联模式哲学体系的理论弊端，尽显不盲从、不迷信的独立思考精神。

　　此后二十余年，无论人生遭遇何种坎坷，邹化政都坚持着对哲学的热爱与对真理的追求。他抛开外界纷扰与牵绊，沉下心来直面中西哲学原典的本真内涵，上溯先秦儒道智慧，下探德国古典哲学精髓，深入钻研马克思主义哲学内核，实现了中西哲学思想的深度融通，为日后研究奠定了深厚的理论功底，逐步形成了独特的学术思考框架。

《〈人类理解论〉研究》

　　1980年，邹化政重返吉大哲学讲台，与怀揣求知渴望的1977级学子相遇在哲思殿堂。重返讲台的他，嗓音因岁月磨砺而嘶哑，却难掩思想的光芒，其深刻新奇的见解、融贯中西的视野、激情澎湃的风格，如一道强光冲击着学子的心灵，为他们打开了通往中西哲学殿堂的大门。

　　邹化政迎来了学术创作与教学研究的黄金时期。他为本科生、硕士研究生开设了德国古典哲学、西方辩证法史及康德、黑格尔经典原著导读等核心课程，将对中西哲学的深刻理解倾囊相授；同时笔耕不辍，将积淀与思考化为文字，相继推出《〈人类理解论〉研究》《黑格尔哲学统观》等著作，奠定了在国内外哲学史界的地位。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他以儒学“知性而知天”为基础，融合黑格尔概念辩证法与胡塞尔现象学核心思想，构建起以“哲学即人学”为核心的唯物主义人学体系，标志着其哲学思想的成熟；90年代后，其研究进一步向纵深发展，深化完善唯物主义人学体系，形成了包含“哲学现象学”“超验本体论”“范畴逻辑学”在内、体现“心物统一”的新本体论思想体系，完成了从理论探索到体系化构建的跨越。

　　中西会通 史论结合

　　在20世纪中国哲学研究中，“中西会通”是核心命题，而邹化政哲学研究的特质正在于融贯中西、守正创新。他既深耕德国古典哲学等西方哲学精髓，拒绝浅尝辄止，又立足中国传统哲学精神内核，拒绝以西释中，在深入理解二者本质的基础上寻求思想内在统一，构建起兼具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哲学体系，其理论创新集中体现在唯物主义人学体系构建、中西哲学融合探索与哲学核心概念阐释三大方面。

　　唯物主义人学观是邹化政哲学思想的核心，这一体系以“哲学即人学”为核心命题，打破传统哲学流派壁垒，融通马克思主义哲学、西方古典哲学与中国传统哲学，实现了对传统唯物主义的理论突破。在他看来，“哲学即人学”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人学研究，而是指向德国古典哲学最高成就的意识哲学，核心要义为“人性即意识性，人学原理即意识原理”。他认为，思维规定感性的固有逻辑是意识能动性的实质，这种区别于形式逻辑的“内涵逻辑”，是研究思想内容真理性的“真理的逻辑”，这一认识构成了唯物主义人学观的基础。

《第一哲学原理的科学体系》

　　20世纪90年代后，邹化政将其唯物主义人学观深化为“心物统一”的新本体论，在晚年集大成之作《第一哲学原理的科学体系》中，他以“事物存在形象实在性与其不同层次本质的内在统一”为客观性标尺，将唯物主义阐释为建立在天人合一、精神与自然相统一基础上的广义“自然哲学”，彻底打破了将物质与精神对立的理论桎梏，赋予唯物主义全新内涵。这一体系的独创性，在于从“关注人的存在和本质”出发，论证了三大哲学体系在深层精神上的统一性，并为这种统一性提供了系统严密的理论框架，让马克思主义实践观、西方意识理论、中国天人合一思想，成为指向人类终极追问的互补理论要素，为当代唯物主义哲学发展开辟了全新道路。

　　邹化政特别反对学界“以西释中”的现象，认为以西方哲学框架生硬解读中国传统哲学，看似实现中西对话，实则消解了中国哲学的民族性与独特性。基于此，他提出超越西方哲学的整体论哲学观，以“总体性”概念统合中西研究视野，再反观诠释儒家哲学，实现了中西融合研究的创新性突破，这一研究思考集中体现在《先秦儒家哲学新探》一书中。

　　在这部著作中，他精准剖析了中西哲学本体观念的核心差异：西方哲学自柏拉图始，聚焦抽象的“自在本体”，追求对事物本质的抽象把握，体现为“非此即彼”的知性逻辑；中国哲学直至宋明理学，始终围绕“道”或“理”探求“自为本体”的实在性，注重事物的整体性与关联性，体现对立面统一的辩证主体原则。这种差异并非高低优劣之分，而是中西文化思维方式与价值追求的本质不同。

　　在厘清差异的基础上，邹化政提出诠释儒家哲学的核心原理——“人道即天道”，成为中西哲学核心精神对话的关键纽带。所谓“人道即天道”，即人的理性思维之道作为人道，同时也是制约理性的自然天道，人道源于天道，天道寓于人道，二者内在统一、不可分割。这一原理既契合中国哲学天人合一的核心精神，又与西方哲学思存同一性思想相呼应，让中西哲学在对天人关系、思存关系的终极追问中达成深层精神共鸣。其融合方法为当代研究提供了典范：立足本质寻求内在统一，坚守中国哲学精神本根；以实践理性为基础融合理论与实践，让实践成为中西哲学融合的桥梁；注重逻辑与直觉结合，以西方逻辑分析完善中国哲学体系，以中国直觉体悟丰富西方认识方式。

　　独创性核心概念的提出是邹化政哲学体系的重要支撑，这些概念澄清了学界长期的理论误解，丰富了当代中国哲学的理论内涵，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逻辑先在性”。在《黑格尔哲学统观》中，他针对学界对黑格尔“绝对理念”的误解，明确提出“逻辑先在性”原则，指出黑格尔的绝对理念是“逻辑上先于自然”，而非“时间上先于自然”，“逻辑先”是思想和逻辑的次序，“时间先”是经验事物的先后次序。这一区分澄清了长期误解，成为把握黑格尔哲学的根本性原则，被哲学界广泛接受与运用。

　　此外，他提出的“意识界的存在”理论，超越了传统哲学主客二元对立思维，指出意识界的存在是主客观的内在统一，拥有自身独特规律性，丰富了对意识本质的认识。他还对康德先验统觉原理进行创造性阐释，借用“前理智直觉”提出概念生成的直觉作用，肯定康德先验逻辑对“思维规定感性”研究的开创性意义，实现了对经典理论的继承与发展。这些独创性概念，串联起其融贯中西的哲学体系，让其思想拥有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与鲜明的学术标识。

　　邹化政治学方法的核心特征是史论结合。他认为，哲学史研究并非简单的史料整理，而是要通过研究哲学发展历史，发现其内在逻辑与规律，推动理论创新，脱离“史”的“论”是空洞的空谈，脱离“论”的“史”是僵化的史料。其史论结合方法兼具三大特点：以问题为导向，研究每一位哲学家、每一部经典都带着明确的哲学问题，在历史解读中寻求答案；注重逻辑与历史的统一，既把握哲学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又剖析其内在逻辑演进，让历史研究与逻辑分析相互印证；坚持批判与继承的统一，对中外哲学传统保持理性态度，发掘合理内核，在批判基础上实现继承与创新。

　　思辨与体悟并重，是其中西哲学融合思想在研究方法上的具体体现。在思辨方面，其研究兼具概念的精确性、推理的严密性与体系的完整性，对每一个核心概念都严格界定，每一个理论观点都有层层递进的逻辑论证，每一部著作都追求哲学体系的有机统一，这种严谨的思辨精神深受西方古典哲学影响。在体悟方面，他深受中国哲学传统熏陶，强调直觉和体验在哲学认识中的重要作用，认为哲学不仅是冰冷的理论体系，更是生命体验与精神境界，许多终极问题需依靠直觉体悟。其思想体悟注重整体性把握，拒绝割裂哲学问题；强调直观性理解，直面问题本质；重视实践性体证，将学术思想与人生实践相结合，践行“知行合一”。

　　邹化政的学术著作虽数量不多，却字字珠玑、篇篇经典，每一部都凝聚多年研究心血，兼具文本解读深度与理论创新高度，从西方经典研究到中国儒家哲学重构，再到自身哲学体系构建，完整呈现了其学术脉络与思想演进，成为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重要文献。

　　薪火相传 桃李芬芳

　　邹化政的学术成就，既源于融贯中西的视野与厚积薄发的积淀，更得益于独具特色的治学方法与知行合一的教学实践。作为教师，他以激情澎湃的授课风格、因材施教的教学理念，传递哲学思想，培育哲学人才，让学术精神与研究方法代代传承，为吉林大学哲学系乃至当代中国哲学界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在教学实践中，邹化政形成了独具魅力的思想传播方式，其课堂极具感染力与冲击力。他讲课从不照本宣科，无固定讲稿，凭借对经典的透彻理解与数十年积淀即兴发挥、滔滔不绝，将抽象的哲学概念与深邃的思想讲得生动形象。讲到精彩处，他会即兴引用古典诗词，以文学意境诠释哲学内涵，这份对哲学的热爱与对教学的执着，深深感染着每一位学子。

　　激情的背后，是严密的逻辑支撑，这是其课堂的另一大特色。邹化政授课看似有很多即兴发挥的内容，实则有着严密的理论体系与逻辑脉络，每一个观点都有层层递进的理论支撑，让学生在感受哲学魅力的同时，体会思辨的力量。这种兼具激情与逻辑的授课方式，既有极强的感染力，又有极强的理论征服力，让学生在潜移默化中掌握中西哲学理论知识，学会哲学思辨方法。

　　因材施教是邹化政始终坚守的教学原则。他根据学生的知识水平、理解能力与研究兴趣分层教学，为不同层次学生制定不同学习目标。对于初学哲学的本科生，注重基础理论讲解与经典原著导读，引导其打下坚实基础；对于有志于哲学研究的研究生，则注重独立思考能力与研究方法培养，引导其深入研究核心问题，鼓励提出独到见解。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让每一个学生都能在能力范围内收获知识、提升能力，逐步踏入哲学殿堂。

　　在教学内容上，邹化政的课程涵盖中西哲学主要领域，既有西方哲学通史、经典原著导读等基础课程，也有中国哲学专题研究等特色课程，更开设了“《资本论》中的人学原理”等原创性课程，系统阐释唯物主义人学思想，让学生既掌握经典理论，又接触前沿成果，拓宽学术视野。在教学理念上，他始终强调独立思考与批判精神的培养，教导学生哲学学习决不能止于死记硬背，更要学会质疑与思考。在课堂上，他鼓励学生提出不同意见展开辩论，耐心引导偏颇观点，这种开放的态度极大激发了学生的学术热情与创新思维，培养了大批具有独立哲学思维能力的人才。

　　关心现实 烛照前路

　　邹化政一生求索哲路、坚守真理、立德树人。他与高清海、舒炜光等学者并肩，为吉大哲学学科发展筑牢根基、；他以融贯中西的视野、守正创新的勇气，构建起独树一帜的唯物主义人学体系，为当代中国哲学发展提供宝贵思想资源；他以知行合一的品格、立德树人的情怀，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邹化政的学术道路与思想成果，为当代中国哲学研究提供了深刻启示。坚持理论创新是哲学发展的核心动力，中国哲学研究不仅要诠释经典，还要结合时代需求不断创新；中西哲学并非对立，而是可以相互借鉴的精神资源，二者融合是中国哲学现代化的重要路径，当代研究需坚守民族文化立场、立足中国实际，在融贯中创新；问题意识是哲学研究的根本导向，哲学要扎根现实、回应时代，在回答重大理论与现实问题中彰显价值；坚守学术精神是学者的立身之本，其坚守真理、沉心治学的品质，是当代学者应珍视的宝贵财富；人才培养是哲学传承发展的关键，唯有培养具有创新能力、国际视野与民族情怀的青年学者，才能为中国哲学发展储备坚实力量。

　　当今，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多元文化之间的对话日益频繁，人类社会面临诸多共同挑战，邹化政的哲学思想与治学精神更彰显出重要的未来价值。其中西哲学融合的探索，为文明交流互鉴提供了方法论参考；“人道即天道”的天人合一思想，对破解人与自然对立、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具有现实意义；“哲学即人学”的核心主张，提醒当代哲学研究始终以人为核心，关注人的存在与价值，破解人的异化问题。

　　邹化政用一生的求索，为当代中国哲学留下了宝贵的思想财富。他的学术遗产和治学精神，鼓舞着如今的哲学研究者坚守学术理想，坚持理论创新，在融贯中西、守正创新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努力推动中国哲学研究繁荣发展。

学人论学

　　一个民族的兴旺发达，离不开对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继承。中华民族也是如此。中国的文化传统，集中凝结于儒学精神之中，因此对儒学精神的辩证吸收，便构成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一个重要关节点。由此会自然地产生这样一个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我们的指导思想，必须与中国传统的儒学精神合流，才能内化于我们民族的深层文化心理结构之中，成为一切行为的内在指导者。这是可能的吗？回答是肯定的。从表面上看，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儒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哲学；但从哲学的内在精神上看，二者存在着相互统一和渗透的关系，这种关系恰恰构成了二者合流的重要基础。

　　在中国哲学中，人是指在社会伦理生活中的个体人，人道是指人与其所是之道的统一；天是指天地万物之总体——自然，天道是指自然与其所是之道的统一。这个统一性，在天为道，在物为理，是一个万物之理的共相。无论是人道还是天道，在中国哲学中都是一个逻辑先在性，而不是时间先在性。这些思想，从总体精神上说，都是与马克思主义哲学一致的，二者之间并无矛盾。

　　在中国儒家哲学中，人道即天道内容的第一个环节是：人的理性——心之为思以感觉为前提的思维之道，作为人道，同时又是制约理性作为其思维规律的天道——自然的所是之道，并且来源于此道。中国儒家哲学的卓越之处在于：它把人性在更高的环节上归结为以感觉为前提的理性与其思维之道的统一。性，不仅仅作为“天命”之性而源出于天道，而且是在天人相通的前提下通向真理的人心之诚（真实无妄之谓），因而是人道同于天道的思存同一性。孟子指出，感觉有道，心之为思的理性也有道。其道为何？理也，义也。这就是说，作为理性对象的所是之道——理义，同时便是理性亦即人性的思维之道。据此孟子提出了“尽心则知性，知性而知天”的思存同一性原理。

　　在先秦儒学中，这个人道即天道的环节，还多局限于理性与天道的最尖端——人伦之道的同一性上。宋明理学中的二程和朱熹更为明确地认为，心是贯通人、物的实体——气的灵性所为，气作为物之理，同时就是感而遂通的心之为思的性理，因而性即理。由此，他们提出了有知于性则有知于物，有知于物亦有知于性的普遍原理。这是在更高层次上的人道即天道的普遍思存同一性原理。

　　在宋明理学家陆、王那里，我们看到了中西哲学合流的一个伟大汇合点的开端。自然作为天的第一个层次，即是以感觉为基础而在意识中对人显现着的自然。陆、王和黑格尔都把它看作唯一的自然，而把人的精神看成一个宇宙精神，提出了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的天道观。这虽然是唯心主义的，但它表明了自然作为天的第一层次的所是之道，亦即人的精神属性的所是之道，同时也是制约理性的思维之道。这种人道即天道的性道思存同一性，作为中西哲学合流的一个会合点开端，与程朱所谓心乃气的灵性所为的观点相统一，便转化为气灵一体而显现心外第二层次的自然作为天的所是之道，同时即为制约理性的思维之道的性道一体性。中西哲学合流的汇合点开端，便由此全面化了。

　　社会存在是以人的社会生产力为基础的一切创造力总和与人的以生产关系为基础的一切社会关系总和的内在统一。在这个统一性中，便寓有人的自在社会——伦理道德原理在内，但其内容没有展现。这个原理是：人的社会关系的变换规律逻辑上居先统辖人满足社会情欲需要的创造活动，而最终又归宿于人的各司其事的各得其所应得的合理功利价值。

　　中国儒学精神，虽没有达到社会存在的观念，但它能从人所创造的社会制度中，洞察出一个仁义作为社会变换规律逻辑上居先，统辖人欲、人行和功利价值的社会伦理道德原理。这实质上是天人合一的社会存在的自在社会伦理道德原理以人的认识为中介的自为表现。

　　——摘编自邹化政《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儒学精神》，原载于1991年第2期《社会科学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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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2026年06月01日 1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