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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雅事】
作者:陈建军(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
闻一多是著名的演讲家,同时他也擅长朗诵。据史料记载和当事人回忆,闻一多常在课堂、纪念活动、文艺晚会等各种场合朗诵自己或他人的诗作,给听众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1946年,闻一多在西南联大发表演说。图片由作者提供
1926年5月13日,闻一多在《晨报副刊·诗镌》第7号上发表《诗的格律》,提出新诗应具有“三美”,即音乐美、绘画美和建筑美。这篇文章奠定了现代格律诗的理论基础。闻一多也以自己的新诗创作,充分实践了其新诗理论主张。他的大多数诗歌,音韵和谐,节奏鲜明,琅琅上口,极富音乐美,非常适合朗诵。
1930年8月至1932年7月,闻一多任教于青岛大学。时为该校学生的臧克家,后在《我的先生闻一多》一文中说,闻一多曾在大礼堂,边“在桌面上拍着拍子”,边“眉飞色舞地朗诵”自己的新诗《罪过》:
老头儿/和担子/摔一交,
满地是/白杏儿/红樱桃。
1943年下半年,闻一多在朱自清处看到解放区诗人田间的诗,颇为赞赏。他在“唐诗”第一堂课上,大讲田间的诗,称田间是“擂鼓的诗人”。有位署名“寄思”者在《忆闻一多教授》一文中回忆道:“有一天我走过一座教室,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拍桌声。窗边已经有些同学在,我也走拢去。一个蓄着长须的教授,穿着蓝布大褂,仪态雍容,声音洪朗,他一边在讲桌上拍出节奏,一边朗诵一首诗。教室内外的学生都聚精会神地望着他:我认得这就是闻一多教授……他正在朗诵一首田间的诗:《人民的舞》……这节奏和朗诵造成了一种氛围,使听者如处战鼓隆隆声中。”
后来,在众多学生的建议下,闻一多专门写了一篇《时代的鼓手——读田间的诗》,发表在1943年11月13日昆明《生活导报周年纪念文集》上。
1944年4月9日,西南联大爱好文学的学生成立“新诗社”,请闻一多担任导师。“新诗社”经常举办诗歌朗诵会,大家轮流诵诗,闻一多一一点评,有时还亲自示范。闻一多朗诵的诗歌有欧外鸥的《桂林的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讣闻》《被开垦的处女地》,董康的《生命之歌》等。“新诗社”成员闻山(沈季平)写过一首歌颂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抒情诗《山,滚动了!》,闻一多不仅朗诵了这首诗,还将其选入《现代诗钞》。闻山曾在《听诗朗诵有感》中谈到闻一多的朗诵,他说:“我所听过的最好的朗诵,是闻先生的朗诵……闻先生朗诵的时候,往往是手里拿着书本念,手足并无动作,脸上更没有夸张的表情;他懂得戏剧,因此他能够有效地掌握语言的强弱节奏,这方面确乎是很高明的,但是,他不依靠动作和腔调来获得听众,他的声音,传达出一种极强烈、极真实的感情的力量;他所朗诵的诗,似乎并不是别人的作品,而是他自己内心的语言。”
1945年5月2日,“新诗社”为纪念“五四”运动而举行大型诗歌朗诵晚会,闻一多朗诵了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朱自清也参加了这次朗诵会,他在《论朗诵诗》一文中说,多年前看过艾青的这首诗,并没有注意它,“可是在三十四年昆明西南联大的五四周朗诵晚会上听到闻一多先生朗诵这首诗,从他的抑扬顿挫里体会了那深刻的情调,一种对于母性的不幸的人的爱。会场里上千的听众也都体会到这种情调,从当场热烈的掌声以及笔者后来跟在场的人的讨论可以证实。这似乎是那晚上最精彩的节目之一。”在朱自清看来,是闻一多“有效的戏剧化了这首诗,他的演剧的才能给这首诗增加了些新东西,它是在他的朗诵里才完整起来的……特别是那末尾几行的低抑的声调,能够表达出看的时候看不出的一些情感”。
几十年以后,作为亲历者的光未然,对“美髯公”闻一多那晚的朗诵仍记忆犹新。1989年3月,他在为艾青80寿辰而作的一首七绝《当年火把手上擎》中写道:“大堰河水回肠句,美髯深情夸艾青。”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24日 1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