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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随笔】
作者:刘彦蕊(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副研究员)
科技创新需要金融资本支持,没有金融活水的滋养,很多先进的技术只能躺在实验室。另一方面,金融资本也需要科技创新带来高额回报。可见,金融、科技双向奔赴,可以助力解决“卡脖子”技术问题,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构建同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强调大力发展科技金融。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也要求,加强科技创新全链条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务,以科技金融支持创新创造。
打造更具效能的“雨林式”科技金融生态,关键靠人才。既懂科技又懂金融的新型复合型人才队伍,是推动科技金融高效结合的决定性力量。近期国家出台的一系列科技金融政策,重点就是为科技界、金融界从业人员搭建交流合作“桥梁”,提升合作效率。例如,去年底科技部印发《“创新积分制”工作指引(2.0版)(全国试行版)》,指标涵盖创新投入、创新产出、创新发展、创新影响等核心维度,完善了对科技型企业的精准画像,让科技、金融领域使用统一的“科创语言”来交流,用共同的标尺识别企业价值并转化为可以授信的额度。
未来五年,我国提出要重点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机器人、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量子科技、生物制造、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等未来产业。很多战略性新兴产业处于爆发式增长的临界点,未来产业处在技术突破“前夜”,都迫切需要金融资本加大对科技创新的支持力度。
当前,金融赋能科技过程中存在人才断层问题,是科技金融高质量发展的痛点。一是人才“数量结构失衡”,纯科技、金融人才“两头大”,复合型、连接型人才少,能够横跨两个领域,既能读懂代码和实验数据,又能设计结构化融资方案、管理风险敞口的科技金融“双栖人才”非常匮乏。二是人才“语言沟通不畅”,存在认知壁垒。传统银行信贷员或基金经理习惯看财务报表、抵押物和现金流,更喜欢拿着“显微镜”观察评价企业的过去,难以理解前沿技术路线的不确定性以及“烧钱”换增长的逻辑。科学家和工程师擅长技术攻关,但缺乏商业意识,不懂股权架构设计、融资节奏把控以及合规披露要求。三是人才“价值共识缺失”,缺乏综合评估能力。金融机构缺乏能独立判断“这项技术是否真的领先、具有商业价值”的专业人才。对于“轻资产、重智力”的科创企业,缺乏既懂专利法,又懂技术原理,还能进行财务建模的技术价值评估人才。
造成人才断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科技创新的规律与金融价值风险评估模型存在差异。科技创新是一场漫长的赛跑,需要长周期耐心陪伴。未来产业技术研发投入高、失败风险大、商业化周期长,相比于传统领域,面临“死亡之谷”的概率更高。这需要金融机构改进价值与风险评估模型,更多从“赚估值差”转向“赚技术溢价”。二是科技金融人才教育培养体系存在割裂。长期以来,高等教育中金融学与理工科大多是平行的两条线。金融专业学生接触硬核科技课程少,理工科学生也缺乏系统的商业与金融训练。高校教材和课程设置往往滞后于产业迭代速度。三是人才管理机制存在冲突。金融业人才重点考核当期利润和不良率控制,科技人才贵在通过“试错”“颠覆”取得原创成果。金融机构很难留住愿意深耕硬科技的人才,不愿为“科技金融专家”设立独立的职级序列。双方流动机制不畅,存在编制、薪酬归属、保密等障碍。
科技创新快步走,金融支持必须跟得上。让金融活水浇透创新沃土,让科技和金融拧成一股绳,必须打通科技与金融人才断层,构建“懂科技、懂金融、懂产业”的新型复合型人才队伍。
因此,在新形势下,必须进行系统性重构,重点解决工业时代金融人才培养模式与智能时代科技创新需求之间不匹配的问题。通过制度创新让金融人才跟踪技术,让科技人才熟悉资本,形成“技术—资本—人才”的良性循环。第一,在人才培养的源头,高校要打破学科围墙,与金融机构合作开设“金融+理工科”的双学位或微专业。第二,在人才考核方面,建立容错机制和长周期考核,对从事科技金融的人员,不再单纯以短期利润或坏账率考核,引入“全生命周期”评价。第三,在人才流动方面,鼓励金融机构专业人员到高科技企业、科研院所挂职,同时邀请科学家到金融机构担任“技术顾问”,辅助判断项目技术含金量。第四,在价值评估方面,培育专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和专业的“技术经理人”作为价值“翻译器”,支持金融机构开展“技术尽调”服务。第五,在金融科技手段上,利用AI大模型降低跨界门槛,开发“技术—金融”跨界分析的知识图谱,让金融人才具备基本的科技研判能力。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23日 1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