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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画廊”遇见数字流光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6-03-03 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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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画廊”遇见数字流光

远古岩画“邂逅”贺兰山岩羊。银川市贺兰山岩画管理处供图

  光明日报记者 张文攀

  阳光照进寒风凛冽的贺兰山谷,增添了几分暖意。矫健的岩羊在陡峭崖壁上跳跃,偶尔跨过岩石上深凿浅刻的岩画,古老图案仿佛瞬间被唤醒。

  横亘于宁夏平原与阿拉善高原之间的贺兰山千百年来见证着北方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融碰撞。散落在250公里山体上的近3万幅岩画被誉为“石头上的史书”“史前人类艺术长廊”,默默诉说着远古先民的生动故事。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自然侵蚀,岩壁上的图腾印记日渐模糊。如何长久留存岩画信息?数字化手段“救场”,让岩画有了“数字生命”。

  刻在石头上的历史

  提到贺兰山岩画,知名度最高的一幅当属圆形“人面像”岩画——它刻制在贺兰口距地40米高的一面石壁上,重环双眼、短线睫毛,半圆形轮廓透着冷峻的神情,头顶放射出太阳般的光芒。这就是贺兰山岩画中最具代表性的“太阳神”。

  “每次站在这幅岩画前,仿佛都能听见远古回声。心生敬畏的同时,也感叹远古先民的艺术造诣。”银川市贺兰山岩画管理处文物管理科科长李建平告诉记者,关于这幅“太阳神”的文化含义,有学者认为反映了早期先民对太阳的自然崇拜,也有人认为这是部落图腾,是对生命的赞美。“尽管无法确定哪一层含义更接近先民的原创思想,但它为我们了解远古人类历史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李建平说。

  “太阳神”之外,更多石头也在讲述历史。沿着贺兰山岩画景区入口栈道前行,两侧崖壁上,不同图案符号的岩画随处可见。有的已斑驳脱落,有的历经风雨侵蚀仍清晰可见。

  站在宏大的“人面像”群岩画前,环眼阔鼻、獠牙外露的人面因线条粗犷、神情狰狞,透露着一股威严。“贺兰口方圆不到1平方公里的沟谷两侧石壁上,集中分布有8处‘圣像壁’,一共700多幅人面像,每一处的构图风格、表现形式都不一样。”李建平说,有学者认为,这是古人对神灵祭祀、膜拜的印记。

  考古研究显示,近3万幅贺兰山岩画记录了远古人类放牧、狩猎、祭祀、娱舞等生活场景,以及羊、马、牛、鹿、虎、豹等多种动物图案和抽象符号,揭示了原始氏族部落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的文化内涵,是研究中国人类文化史、宗教史、原始艺术史的文化宝库。

  在贺兰山岩画景区(贺兰口岩画保护区),12平方公里的保护范围里有近6000幅岩画,在山口内分布十分密集,形成了一条“远古人类文化艺术走廊”。“从新石器时代早期到青铜时代,不同时期都有岩画制作分布。从早期简单的动物轮廓到后期复杂的社会场景,从单纯的狩猎记录到仪式化崇拜祭祀内容,这是一部刻在石头上的文明进化史。”李建平说。

  古老岩画在云端“活”起来

  站在贺兰口的一处岩画前,贺兰山岩画管理处工作人员马尔娜从侧面仔细观察岩面,眉头紧锁:“看这里,已经有明显的空鼓现象。贺兰山地处干旱与半干旱过渡带,昼夜温差很大,热胀冷缩对岩石的破坏很大。”

  风化水蚀、空鼓崩裂、泥石流冲击、动植物生长活动、人类行为等都会对岩画带来一些影响。“传统的物理、化学等保护手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缓它的消亡,但不能确保永久存在,且有些岩画位置险峻,连常规监测都困难。”马尔娜话语中透着惋惜。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数字化保护开始了。在岩画抢救性保护、岩画防洪保护设施建设、岩画保护利用设施建设等基础上,2020年,贺兰山岩画管理处实施了“贺兰山岩画区域测绘与本体数字化留存”项目,通过遥感影像、无人机倾斜摄影、区域精细化测绘、制作文物保护工程图集等多种方式,将数字化数据与计算机可视化技术相结合,模拟呈现贺兰口12平方公里保护区内的岩画景象,构建贺兰山岩画三维可视化系统。

  走进贺兰山世界岩画博物馆,展示屏上有“太阳神”人面像的三维模型。轻点鼠标,模型不断放大,岩面上的每一条刻痕、每一处风化斑点甚至岩石的微小晶体结构都清晰可见。“我们把贺兰山岩画的所有测绘数据都汇入这个数字库,最终构建起贺兰山岩画的‘虚拟孪生’。”马尔娜说,目前共收集17万张清晰影像、519组岩画的测绘数据,以及整个保护区厘米级、重点区域毫米级的三维模型。

  宁夏文物保护中心岩画研究科科长刘思文告诉记者,传统岩画调查方式主要依靠人工观察、测量和记录,对于距离较远、位置偏高且无法近距离观察的岩画,通常采用远近长变焦镜头拍摄获取画面形象,岩画的确切位置、具体尺寸等更多靠估量完成。“现在,用最先进的数字化手段采集到的岩画信息详细而准确,经过数据汇集系统化处理,不仅可以完整展现岩画整体分布情况和区域自然地理环境信息,还能真实反映岩画所在岩石本体保存状况、主要病害等细节,为岩画的研究保护提供了强大的信息资料支撑。”刘思文说。

  万年“画廊”遇见数字流光,还让每幅岩画有了唯一ID,关联其三维模型、属性信息、研究文献、保护记录等。通过数据库可以查询每幅岩画的具体信息,乃至它在山体中的空间位置关系。

  “物理的岩画终将模糊,但它们的数字生命才刚刚开始。”马尔娜告诉记者。随着数字化赋予其新生命,这部“石头上的史书”不再只是山崖上沉默的图案,而成了可触摸、可探究、可传播的文化基因,继续诠释对历史和生命的礼赞。

  《光明日报》(2026年03月03日 09版)

[ 责编:茹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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