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右上角
微信好友
朋友圈

点击浏览器下方“
”分享微信好友Safari浏览器请点击“
”按钮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走进乡村看振兴】
光明日报记者 刘岩 徐鑫雨 光明日报通讯员 刘晓
清晨的怒江峡谷,薄雾如轻纱缠绕在陡峭山壁间,碧绿的江水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江畔,云南省怒江州福贡县鹿马登乡布拉底村的空地上,一群游客正围在漂流教练和志身边,专注聆听安全讲解。

俯瞰云南省怒江州福贡县鹿马登乡布拉底村。资料图片
“双手张开平举,意思是距离船只过远,需要救援上船;掌心向下挥动,是示意一切安全……”和志边演示边说。这位土生土长的傈僳族汉子,曾是外出务工的建筑工人,如今当上了家门口的漂流教练。
谁能想到,这个曾被国道“匆匆掠过”的小村落,如今正借着怒江的涛声,走出一条以生态文旅为支撑的乡村振兴路。
过去,布拉底村藏在深山峡谷中,车辆沿着国道穿村而过,鲜有停留,村民们要么种玉米、核桃维持生计,要么背井离乡外出务工,守着好山好水却过着紧日子。改变的契机,源于怒江独有的生态禀赋与一场持续十多年的国际赛事。
怒江的江水随季节变换着色调,冬季湛蓝如宝石,夏季翠绿似翡翠,一级至六级滩涂错落分布,是漂流的绝佳场地。
“在怒江漂流,能感受急流奔涌的刺激,能沉浸式欣赏峡谷风光。”从业35年的户外漂流探险者汤建忠说。2014年,首届怒江皮划艇国际比赛举办,业内人士一片好评。十余年过去,这条藏在深山的江河渐渐被外界熟知。可节点式的赛事再热闹,也难以持续为村庄带来收益。
“流量变留量,赛事变体验,才能让怒江的资源真正惠及村民。”怒江州旅游业协会会长周杨武说,赛事一年仅有一次,短暂的流量无法带动乡村长效发展。如何让游客“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是布拉底村需要思考的问题。

游客在布拉底村体验怒江漂流。资料图片
“怒江干流绵长,从贡山漂流到泸水需数日之久,不适合普通游客。”周杨武介绍,布拉底村精准切入,将怒江分段开发,选取本村至下游秘境湾的十余公里水域作为体验段,这段漂流既有轻度刺激的三级滩,又有平缓水域,同时配备专业救生设备与本土教练,把安全可控放在首位。和志就是首批培训上岗的村民教练,经过系统培训后,他熟练掌握漂流技巧与急救知识,月收入稳定在4000元以上。“以前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现在守着家门口的江河,既能照顾老人孩子,又能向游客介绍家乡,特别有成就感!”和志说。
“漂流产业要和陆上业态绑在一起,形成闭环,才能发挥更好的增收效果。”村子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出了经验。布拉底村以漂流为支点,联动周边的自驾线路、徒步古道、登山点位,打造“水上漂流+陆地探秘”组合产品;同时挖掘民俗文化,在游客中心设置民族手工艺品展销区,邀请村民展示织布、刺绣技艺;推出“漂流+农家宴”套餐,让游客既能体验极限运动,又能感受民俗风情。村民胡秀兰就在漂流终点开起了农家院,提供民族特色美食,野生菌炖鸡、手抓饭成了游客必点菜品。“以前种玉米一年收入不足万元,现在农家院旺季一天就能赚上千元。游客多的时候,还能雇村里的老人帮忙打下手,大家一起挣钱。”胡秀兰说。
“资源变资产、村民变股民”,布拉底村将漂流项目与村集体经济深度绑定,通过土地流转、劳务就业、入股分红等方式,让村民共享发展红利。在配套酒店筹备阶段,村里举办专场招聘会,吸引200余名村民报名,涵盖客房服务、餐饮管理、安保保洁等岗位。48岁的村民李丽芬,曾在外省电子厂打工多年,如今是酒店的客房管家,每个月工资3800元,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家。“以前在外打工,最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现在每天能给老人做饭、陪孩子写作业,收入也不比外面少,这样的日子才踏实。”
不同于其他地区的漂流项目,布拉底村推行“无痕漂流”模式,不建固定码头、不搞任何人工搭建,橡皮艇停靠仅用临时浮标,游客产生的垃圾全部随身带走。多方面的举措保护了原生河道系统。
“怒江的美,在于它的原生态,我们不能为了追求经济收益,破坏这份宝贵的自然资源。”周杨武说,受峡谷地形与生态保护要求限制,布拉底村无法承接大规模游客,于是索性定位发展小众化、高端化、精品化旅游,靠独特的生态景观与文化体验吸引游客。
江水奔涌不息,山村旧貌换新颜。如今的布拉底村,不靠大拆大建,不追人山人海,凭一叶叶橡皮艇,努力牵起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这两条发展中的“生命线”。远方的游客循着涛声而来,村里的年轻人怀着希望而归,怒江的潺潺流水,正奏响属于布拉底村的振兴之歌。
《光明日报》(2026年02月11日 05版)
